殘穢     鬼談百景

 

 

作者:小野不由美

譯者:張筱森

出版:獨步

 

 

聽說在深夜時分,如果連續聽九十九個靈異故事,那在第一百個故事聽完的同時,會招來亡魂,進而發生不可思議的事情。曾經也有這樣的活動流行著:幾個人相約在深夜來到靈動頻傳的景點或者建築物,各自手拿蠟燭為成圈圈,輪流說鬼故事,大家都既害怕又期待第一百個鬼故事的到來。這個任務達成的要件其實說難不難,鬼故事大家平常胡亂聽聽也蒐集得頗多,但要湊齊一百個靈異經驗著實也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,可見這個「體驗」的門檻還是存在的。一旦增加了實行的難度,傳說的真實性也就更眾說紛紜。

 

《鬼談百景》體貼的幫大家整理了九十九則長短不一的靈異體驗。作者將專欄連載期間,讀者來信提供的靈異經驗蒐集起來,匯集成冊。這類的親身經驗故事的共通特性,篇幅短,多半沒有太多的前因後果,擷取自一個生活的片段,描述發生奇怪事件得當下和感受。一般人如果遇到難以解釋的現象,可能會稍微聯想到當時所處的環境和周圍氣氛,但多半也不會多作追究;此外,為了增加這類故事的神秘感,親身體驗的短文通常也不會太追究起源和結尾,雖然難免給人一種突兀的感覺,但突兀的氛圍更是創造故事詭譎性的元素之一。

 

和所謂的「怪談」性質不太相同,《鬼談百景》走的是親身經歷的鬼故事路線。這些故事中出現的奇怪現象或者形影,雖然不一定每個人都有所遭遇,但是在日常生活中一定或多或少都聽過類似的敘述。尤其像是在學校、醫院所發生的奇特經歷,往往給讀者帶來一種「既視感」:這類的故事似乎也曾經流傳於自己待過的校內,類似於「校園七不思議」這樣的傳說,儘管是一本鬼故事集,卻流露出一種親切感。也有可能是過於貼近生活的日常口吻,反而顯得特別的恐怖。

 

如果這些恐怖故事所發生的地點通通在外面,也許會想說「那我躲進家裡、躲進棉被裡就能平安無事。」。然而,最討人厭的就是,這些「靈」們紛紛飄進人們自認為安全的家裡。電影《咒怨》裡鬼躲在被子裡這招真的是噁心到了極點,徹底瓦解了膽小鬼的最後一道防線。當你看完了《鬼談百景》的九十九個故事之後,第一百個故事《殘穢》就待在家裡等著你。

 

《殘穢》描述了一個作家在整理讀者來信的恐怖經歷時,發現有兩封來信的地址相同,似乎是發生在同一棟公寓的不同房室,引起作家的好奇,便展開了這場靈異事件尋根之旅。如前言所訴,鬼故事通透的特性,就是不完整的結尾,一般人遇到這些難以解釋的現象,通常也不太會去追究其來源。但是如果說成一個故事,或者拍攝成一部電影,為了完整故事性,有些戲劇或者書籍會安排角色來一場探尋之旅,藉著調查來補完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,說服看故事的人這起事件發生是有來源的。像是電影《七夜怪談》、《見鬼》等,有一陣子這樣子說故事的方式流行於恐怖電影當中。和集結極短篇鬼故事的《鬼談百景》不同,《殘穢》便是花了一整個長篇小說的篇幅,來描述整件事情的調查經過,以及最終試圖以一個較為「合理」的說法來解釋靈異現象的傳播。

 

其實在讀《殘穢》的時候,反而沒有像在讀《鬼談百景》時那樣的毛骨悚然。在故事中追溯著怪奇事件的發生往前調查,並且給了讀者一個凡事皆其來有自的說法,雖然這樣的解釋並無科學根據,理性的態度卻大大降低了無謂的恐怖,讓讀者更能坦然的接受這些現象。

 

由於我是選擇先讀完《鬼談百景》接著讀《殘穢》,恐怖的指數可以說是攀升到最高點後,再隨著《殘穢》的調查進度慢慢降下。《殘穢》把靈異現象的傳染整理成一個概念,比起毫無脈絡的突然出現,讓人更能夠敞開心胸的接受,而非漫無目的的害怕。

 

不過讀完之後,回過頭想想,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看完了一百個鬼故事,不知道會發生甚麼奇怪的事情,這點倒是讓我整夜輾轉難眠,死命的不敢張開眼睛看向漆黑的房間角落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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