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,我死去的家    以前,我死去的家  

 

作者:東野圭吾

譯者:王蘊潔

出版:皇冠

 

 

日本推理作家法月綸太郎,曾經以下面這則相當駭人聽聞的恐怖故事為底,發展出一樁刑事案件的坦討推理短篇《都市傳說拼圖》。

 

深夜,結束了在大學學長家瘋狂的啤酒聚會之後,帶著醉意的A女在返家的途中,突然想起遺忘在學長公寓住處的手機。她獨自折返,夜正深,大門虛掩,屋內漆黑一片。

是誰最後一個離開沒有帶上門呢?想到散會前學長早就醉到不醒人事了,恐怕此刻還在屋內的某個角落呼呼大睡吧!

那就別驚醒他了。A女躡手躡腳的走進房間,摸黑探尋記憶中手機置放的位置。

果然是在這裡!順利取回手機的A女,轉身離開屋子。

 

隔天,往學校的路上途經學長家所在的公寓,人聲嘈雜,大門口被拉上了黃色的封鎖線。

怎麼回事?聚在一角竊竊私語的昨日聚會同伴們,趕緊將她拉進圈子裡。

 

聽說學長被殺死了,是強盜殺人。

 

警察傳喚當晚聚會裡的眾人,輪至A女時,拿出了一張照片,「兇案現場留下的,妳對這有印象嗎?」

照片上,兇案現場的牆壁上,留著血跡斑斕的字樣─

 

幸虧沒打開電燈,否則你就沒命了。

 

A女瞬間臉色發青。

 

 

《都市傳說拼圖》中,以模仿殺人的題材,將這則故事改寫成一起完整的兇殺案件,透過法月綸太郎和其父親法月警視的案情討論,破解看似毫無頭緒的恐怖故事。

 

東野圭吾1994年的作品《以前,我死去的家》,其發想的架構也許正相似於此。眾多的都市傳說中,其中之一「瞬間消失的人們」也是熱門的討論話題。海洋上漂流著桅帆老舊的破船,或著樹林間某幢斑駁圍牆內的洋房,看起來很久沒人出沒般的了無生氣,但室內卻充斥著日常生活的片刻影子。翻開的書頁、吃到一半的早餐、正在書寫著而停筆的航海日記,一切的物品都擺放著仍然有人在使用的狀況,裡頭的人卻像是憑空消失一般的人間蒸發。

 

同學會之後再次見面,前女友沙也加帶著父親去世後留下的謎團,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張手畫的地圖,請求「我」陪她前往探索。像是被挖空的幼童時期記憶,讓沙也加對父親生前的詭異舉動,以及遺留下來的訊息感到困惑。也許能夠找回性格中總感覺缺少些甚麼的原因。

 

這棟位在松原湖附近樹林裡的房子,還留著一家人生活的痕跡,卻遍佈灰塵,屋子裡的時鐘都停留在十一點十分。兩人著手在房子裡打探,越是深入,越是被遺留下來的物品所形成的迷霧困惑著。

 

在這為期不長的一天一夜之中,兩個人從屋內的物品探索著這家人留在房子裡的過去,和沙也加遭挖空記憶的關聯。從兩人的對談中,也慢慢的隨著故事發展,拼湊出沙也加不慎良善的近況,和當初兩人分開之謎。雖然角色稀少,實際上登場的只有主角和沙也加兩人,故事發展的時間也不長,作者利用對環境的細部敘述,把讀者帶往彷若真實探臨般的實境節目,在擔心驚嚇隨時降臨的氛圍之下,一不小心就忘記了時間。

 

雖然故事的確不長,節奏卻掌握得精準。屋子的秘密和沙也加的近況交錯著進行,藉著沙也加對自己的困惑,讀者進入了這兩者是否存在關聯性的疑問當中。故事的進行是條筆直的,昏暗的走廊,而兩邊牆上被黑暗覆蓋的掛畫,正是沙也加極欲探詢的過往秘密。作者利用對親生女兒感到厭煩,而施以家暴的沙也加,對自己矛盾的暴行所無法負荷的扭曲,和父母無法親近的過去,和人群無法接觸的孤獨,性格中缺漏的那塊拼圖,也許只能仰賴兒時記憶的喚醒來找尋解答。

 

故事中隱約坦討了關於家暴的傳承性,從心理壓力的無形虐待,轉化成肢體上的暴力,可能是來自於從小對親情的缺乏、不安全感,是一種「人毒」的傳導。這讓我想起宮部美幸的《無名毒》,雖然非關家暴議題,不過也曾經提及居住環境遺留的毒素上,恐怕「人」、「性格」也會是汙染的一部分;就如同建築的土地、空氣汙染一般,汙染了曾經居住於此的人心。小野不由美的作品《殘穢》中,解釋了靈異現象的傳遞,同樣也帶有這樣類似「傳染」的概念存在。

 

不過這終究是屬於小品風格的本格推理作品,儘管描寫的筆觸帶有一點「真實體驗」的風格,還是把故事的焦點鎖定在謎團的破解上,表現得相當雅致。謎底作了一些翻轉,平敘的故事掀起了一些波瀾,仍保有意外性。真相給了這個謎樣的屋子一個存在的合理解釋,也把故事從帶點靈異電影的場景中,或者提及房子所留下的記憶,理性的推導至令人感嘆的結局。

 

 

✒ 東野圭吾其他作品:

《空洞的十字架》簡短讀後感(2015.02.04修改)

《學生街殺人》試讀讀後

《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》試讀讀後

《解憂雜貨店》簡短讀後感

《雪地殺機》讀後感

《假面山莊殺人事件》讀後感

《麒麟之翼》讀後

《誰殺了她》超雷殺人兇手推測

《浪花少年偵探團》簡短讀後

《以眨眼乾杯》短讀後

《伽利略的苦惱》、《聖女的救贖》讀後感

《十一字殺人》讀後感

《放學後》讀後感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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